公元912年盛夏,后梁河南尹张全义的府邸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——皇帝朱温。为表款待,张全义特意将两位宠妾安排至朱温榻前侍奉。岂料朱温竟得寸进尺:“听闻卿之女公子与令媳皆有倾城之姿,何不一并召来?”此言一出,张全义之子张继祚怒目圆睁,拔剑欲刺,却见张全义厉声喝止:“逆子!若敢伤及陛下,吾即刻废你嗣位之权!”
后梁乾化二年仲夏,洛阳城热浪翻涌如沸,张全义府邸却似被阴云笼罩。新引的活水在假山间潺潺流淌,却难驱散他心头郁结。方才接到密报,朱温将自汴京驾临洛阳“消暑”。
这位历经黄巢之乱、三朝更迭的老臣,此刻正倚在书案前揉着太阳穴。他太清楚朱温的脾性——当年同在黄巢麾下时,此人便以心狠手辣著称,如今登基称帝后更是变本加厉。尤其原配张皇后薨逝后,这位天子竟连儿媳都不放过,朝堂上下敢怒不敢言。
“父亲,陛下此番前来……”张继祚撞开书房门,额角渗着细汗,“怕是要借避暑之名行荒唐之事!”
展开剩余75%张全义执笔的手微微一颤,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朵乌花:“慎言!记住,无论发生何事,皆需隐忍。”
第三日晌午,朱温的銮驾浩浩荡荡抵达洛阳。这位五旬天子虽面色红润,却难掩眼底青黑——分明是纵欲过度的征兆。他拍着张全义的肩膀大笑:“爱卿这洛阳城,可比汴京凉快多矣!”
接风宴上,张全义几乎搬空了府中珍馐。水晶肘子、金丝燕窝、八宝鸭等佳肴摆满长案,十二位歌姬轻舞水袖,却难让朱温展颜。三巡酒过,他忽然眯起眼,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席间女眷:“听闻爱卿新纳了两房美妾?”
张全义心头一紧,强笑道:“不过是两个粗通音律的婢女,若陛下……”
“婢女?”朱温打断道,“朕听闻此二女姿色出众,堪称洛阳双绝?”
宴散后,张全义独坐书房,一壶烈酒见了底。他想起三年前朱温清算旧臣时,王师范全家百余口被斩于市;又忆起上月汴京传来的密报——某大臣因拒献女儿被满门抄斩。窗外蝉鸣聒噪,他忽然抓起酒壶砸向墙壁。
这一夜,书房烛火彻夜未熄。
次日午时,朱温才懒洋洋起身。用膳时,他当着张全义的面轻抚两位宠妾的手背:“爱卿果然会挑人,此二女甚合朕意。”
张全义嘴角抽搐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午后漫步荷花池时,朱温突然驻足,指尖轻敲石栏:“爱卿府中女眷,倒是个个温婉可人。”不等回应,他已转身逼近:“朕听闻令爱年方十六,尚未许人?还有令媳,据说乃是洛阳第一美人?”声音陡然转冷,“今晚便让她们来侍奉吧。”
假山后传来一声怒吼。张继祚冲出时,剑锋已出鞘三寸:“朱温!你简直禽兽不如!”
霎时刀光凛冽,二十名侍卫将张继祚团团围住。张全义吓得踉跄几步,反手就是一记耳光:“孽障!你要造反吗?”
“他算什么皇帝!”张继祚眼眶欲裂,“妹妹和娘子何其无辜……”
“闭嘴!”张全义转身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“陛下恕罪!犬子狂悖,臣愿以死谢罪!”
朱温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四周空气凝滞如冰,连池中锦鲤都吓得沉入水底。
“拖下去!”张全义突然起身,夺过儿子佩剑掷于地,“关进祠堂!没有我的命令,谁敢放他出来,家法处置!”
张继祚被拖走时仍在嘶吼:“朱温!我们张家为你出生入死,你就这样……”
张全义转身再跪,额头已渗出血丝:“臣教子无方,请陛下降罪!”
朱温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松手轻笑:“爱卿何须如此?年轻人血气方刚,朕岂会怪罪?”那笑容却如淬毒的刀锋,令人不寒而栗。
当夜,张全义独坐祠堂。烛光摇曳中,儿子被绑在柱子上,泪水浸湿了衣襟。
“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?”张全义的声音沙哑如砂纸,“可杀了他之后呢?全家三十余口,外加依附我们的三千户佃农,都要陪葬!”
张继祚抬起头,泪光中满是绝望:“就让妹妹和娘子受此屈辱?”
“活着!”张全义突然暴喝,“这乱世里,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!”
次日清晨,朱温启程回汴京。临行前竟破格升张全义为天下兵马副元帅,却在圣旨中特意写道:“教子有方,忠贞可嘉”。
送走銮驾后,张全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府门前。管家来报,小姐和少奶奶在房中以泪洗面,不肯见人。
“送些首饰绸缎去。”张全义顿了顿,“再传话:若有人敢寻短见,张继祚也不必活了。”
说罢,他踉跄着退回书房,三日未出。
而那位荒淫无度的朱温,最终也因纵欲过度,死在了自己儿子的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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